之六、經濟學的人生(下)

如果「經濟學的人生」上半部講的是大部分的人都可以參考的人生經歷,那麼下半部比較像是專為留學生們,特別是加拿大大溫地區的留學生們,或有意前往該區進修的人們,所寫的一部省錢經驗談。

上天賜給我的三道門讓我受益良多,甚至發揮了比在台灣還大的功效。本來購物欲就不高的我,到了省消費稅和消費稅居全加拿大數一數二高的卑詩省後,購物欲大概快要趨近於零了。將一件商品拿起放下好幾次,思考著購買的必要性、是否實用、是否方便帶回家和台灣,然後放進推車裡,再到櫃臺結帳,鈔票拿出後,最後還是把東西放回架上,這樣的畫面,在我身上屢見不鮮。加上2010年冬季奧運使得政府赤字情況更加嚴重,七月開始加稅,現在若要上個餐館犒賞自己一下,10%的小費加上12%的統一銷售稅(HST,Harmonized Sales Tax),將近要多付四分之一的餐費,於是我寧可自己下廚。至於當用則用、當省則省的習慣,也拜高稅率所賜,所有的東西,不到最後支解關頭,絕不輕易丟棄。以前常說中華民國萬萬稅,沒想到來到加拿大,我才算是見識到真正的萬萬稅。雖然這些稅收最後也是投資到社會福利政策,但一介留學生如我,能享用到多少福利呢?好在我懂得知足常樂,特別是在風光明媚的加拿大,大自然對我已是最大的餽贈,除了課業的壓力,以及遠離了台灣的親朋好友外,我想我沒有什麼好抱怨的。「比上不足,比下有餘」一直都是我的座右銘;多少人想留學不見得能成行,而我何其幸運,不僅可以留學,還可以自給自足。我想我是應該珍惜與感恩的!

儘管身處在迥然不同的環境和文化中,但生活的要素基本上是不變的:食、衣、住、行、育、樂。為了滿足每一個生活要素,我們需要資源。然而「資源有限,慾望無窮」,這是即使連沒讀過經濟學的我,都會知曉的一個法則。雖然我的慾望距離無窮尚有一大段距離,但資源有限還是一個不爭的事實。一個人在全然陌生的環境,資源的取得必定不如在家鄉便利,所以如何取得並善用資源,成為我在溫哥華學到的最重要的經濟學課題。以下我依照生活基本要素「食衣住行育樂」的分類,來分享我的經驗。

【食】
雖然在國外當老外,但是三餐絕對不能老是在外,因為想要節省開銷的話,自己煮一定是最好的方法。在溫哥華一餐至少要折合台幣約150到200元,但是自己煮的話,一次煮個幾餐的份量,然後放在冰箱,要吃的時後拿出來微波加熱一下,這樣一餐只要30到50塊錢,還可以吃得既衛生又健康。來溫哥華前,雖然廚藝堪慮,但還是決定力拼,打定主意要餐餐自己煮,所以帶了留學生的最佳良伴:大同電鍋,當然也少不了碗筷鍋子等餐具。帶少了或缺了也別擔心,溫哥華有好幾間的Dollar Store,類似台灣的十元商店;一加幣約折合台幣約是三十元左右,雖然比十元商店貴了點,但是比大創還便宜,還是相當划算的!Dollar Store裡什麼都賣:文具、廚具、食物、五金用品、衛浴與清潔用品、甚至衣物裝飾品,一應俱全,是我這個窮留學生的好朋友。只可惜加拿大幅員廣大,Dollar Store無法像台灣的便利商店密集且24小時營業,否則我想我會更愛它,哈!

雖然可以自己煮,但購買食材也是一筆花費,所以我多半會注意超市的每週特價訊息。若僅是購買蔬菜水果等生鮮類的東西,通常我會向中國城或是華人市場報到,一方面是免稅,再者則是飲食習慣與食材雷同性的考量。早餐所需的鮮奶和麵包,則多半到西方超市購買,因為這些東西在西方飲食中很普遍,自然向西方超市買會比華人超市買來得便宜一些,麵包尤其如此。由於在台灣時,很喜歡泡一些三合一麥片或是五穀雜糧粉,這些東西當早餐也是既簡單又營養,雖然華人超市也有,不過貴了不少,好在我從台灣帶了不少,可以一解鄉愁。午餐和晚餐則多半是米食與麵食的交替。通常我會兩三個禮拜,會到華人市場補貨:青菜、水果、肉類、和雞蛋,十塊加幣有找。如果不想料理生肉,那就到西方超市買罐頭,鮪魚罐頭尤其便宜。然後利用週末時間練習廚藝,炒青菜、火腿炒蛋、魯味、咖哩、肉燥、炒飯、什錦湯麵,一直到後來放假時自己包水餃、農曆年前跟室友製作年糕和蘿蔔糕等等。廚藝有精進多少我不敢保證,但我學到一件事:下廚並不難,難的是前置和善後工作,最難的則是煮出色香味俱全的東西。不過自己煮也就自己解決,倒也不至於殃及無辜。

食物銀行和免費的餐會,也是節省開銷另一個選擇。根據我在食物銀行擔任八個月義工的經驗,若臨時有急難,例如開學時又是學費又是教科書的轟炸,可能沒有足夠的錢可以料理三餐,這時可以到食物銀行,拿些罐頭餅乾或穀類食物,通常義工會很樂於教你簡單的烹調方法,也會建議你選擇蔬菜和肉類罐頭,如此才能兼顧均衡的營養。免費的餐會也不少,校內例如有新生訓練、系上的演講活動、學校的社團說明會;校外則有各種嘉年華會以及教會的聚餐。我多半會參加這些活動,不僅餵飽了肚子和腦袋,也擴展了人脈並體驗不同的文化。

最後就是試著找到在餐廳的打工。來加拿大念書,多半有機會申請校外工作許可證(off-campus work permit)。雖然餐廳的工作可能較為辛苦,但是入行門檻低、機會多,多半也會有供餐,是清苦留學生不錯的選擇。我曾有一陣子每月伙食費折合台幣不超過300塊,全拜在餐廳打工所賜!

【衣】
在加拿大近兩年,我在衣物上的開銷,可能不超過台幣6000塊,其中有一半則是回台灣時買給家人和男友的禮物。除了恪守「當用則用、當省則省」的最高準則之外,購買時機和地點相當重要。另外,我從台灣帶了足夠的衣物,應該也是大功臣之一。

加拿大聖誕節前後約末一個月的時間,是所謂的Boxing Day Sale(節禮日大特賣),尤以12月26日為最。很多東西在這個月都會進行跳樓大拍賣:衣物、3C產品、家電,折數最多還有下殺到兩折一折的,真正的「此時不買,更待何時」!不過所謂「要怎麼收穫,先怎麼栽」,你必須跟一群群和你打著相同算盤的瘋狂人士廝殺一番,然後從眼花撩亂的商品裡萬中至少取一,這樣的工程也算是折騰人的了。所以兩個衷心的建言:第一是千萬不要選在12月26日當天開工,選擇前一個或後一個禮拜,人潮稍微沒有Boxing Day當天來得多。第二是一定要先列購物清單,一定要頭腦保持清醒,才不會最後失心瘋提了兩大袋的戰果回家。如果最高準則和購物清單都失靈的話,最後我常會用幣值換算的手段,來克制自己掏錢的動作。加幣乘上30後,約略是台幣的價格,換算成台幣後,我會回想一下,在台灣是否可以用更便宜的價格,買到一樣或類似的東西。通常答案都是肯定的,加上不想增加回台時的行李,至此我多半都能夠成功打消購買念頭。

附帶一提,購買衣物時,通常印度人經營的服飾店,會有比較便宜又實穿的單品,男女老少皆宜。此外,既然身在北美,一些北美知名的平價品牌,也是很不錯的選擇,在這邊購買,即便稅後,可能都要比在台灣買來得便宜,也更多選擇。像是Zara、H&M、American Eagle、Roots等,都是不錯的選擇,不過還是得挑特價季節才划算。曾經在特價季節時,我各用台幣300塊買到一件Zara和一件Roots的衣服,這樣的收穫讓我十分心滿意足!

【住】
大溫地區房價基本上都不便宜,租賃的話,以單人房來看的話,最便宜的大概是半地下室的房間,要價台幣近一萬,貴的則是一間兩萬多,均含水電網路和瓦斯,屋齡和設施都是影響租金的關鍵。一般而言,都會有附衛浴,也會有廚房。廚房裡多半會有排油煙機、冰箱、和大型烤箱,大型烤箱上方會有2至4個爐子,作用相當於瓦斯爐或電磁爐,可以解決大部分的中式料理;有些還會附上微波爐。所以廚房的設施算是相當地完整,這也是我可以三餐自己料裡的主要原因。有些則是還會有儲藏室以及小型客廳,甚至放有電視可以收看,很是舒適。洗衣服多半都是一台洗衣機(含脫水),以及一台烘衣機,所以即便衣服不夠穿了,洗衣脫水加上烘乾,只要兩三個小時,輕輕鬆鬆就又可以有乾淨的衣服可以穿囉!網路大部分是使用無線網路,方便有餘,穩定不足,但還算可以接受;電器插座與台灣相容,均是兩孔,不過插座設計是三孔,所以即便是電腦,也無須另外使用轉接頭,算是很貼心的設計。

由於基本上租屋處提供了相當完整的設施,讓我得以減少很多額外的開銷。所謂有得有失,大概也就是這樣吧!以前在台北住的地方,月租近五千,由於無法開伙,三餐加起來也要四、五千,每個月的食宿將近一萬塊;目前在溫哥華的租屋處,月租雖然換算成台幣就將近一萬,但是我的伙食費卻只要不到一千塊就可以解決。相形之下,雖然我住在物價指數比台北高出至少一倍的溫哥華,但是由於算盤打得仔細,我可以將每月食宿費控制在與在台北差不多。我想我的溫哥華經濟學課程學至目前,應該有及格才是!

【行】
一個人隻身在外,真的可以學到很多。難聽一點的說法是「狗急跳牆」;正常一點的說法就是「窮則變、變則通」;而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,這大概是面對危機時,腎上腺素激增,使Mission Impossible成為可能。

大溫地區的地廣人稀,加上身處陌生環境,以及車票昂貴,逼得我學會使用google map,以及在出門前,一定要規劃好路線、查好捷運(Skytrain)和公車時刻表,並且提早出門的習慣。

小時候我是一個大路痴,從來就不記得路名,還常常迷路。大學後,一個人到了外縣市唸書,理應有機會磨練方向感,但是出遊總有同伴相載,所以實際上也沒進步多少,果真是「愛之足以害之」。畢業後到了台北工作,沒有同伴可以互相支援,只好自立自強。好在台北市捷運和公車都很方便,網站的查詢路線功能也很好用,再加上學著使用urmap(http://www.urmap.com/),努力擺脫大路痴稱號,總算有了一點點小小的進展。

來到溫哥華後,urmap不能用了;有些地區人煙稀少,方圓幾百公尺甚至幾公里,見不到一個人一輛車,冬天時運氣差一點,遇上下雪又錯過車子的,那就真的叫天天不應、叫地地不理了。所以我開始養成好習慣,每次要出門前,一定先記下目的地的地址,有聯絡人的話,連電話也記下來;上大溫地區大眾交通工具網站(http://www.translink.ca/)查詢路線和時刻表,去程和回程都查,並且使用google map熟悉實際路線、方向、以及街景。最重要的是,一定要拿筆記本記下來,否則忘記了就真的會欲哭無淚了!

基本上,我認為大溫地區的交通也算是方便的,捷運公車和航運一應俱全,缺點就是所費不貲。之前還具備國際學生身份時,有媲美吃到飽的U-Pass可以使用,每學期(四個月)在大溫地區的捷運公車和航運隨便你坐,費用台幣近3000元則是包含在學費裡。畢業後不能使用U-Pass了,只好乖乖地買車票。相較於台北市的大眾交通系統的車票,我覺得大溫地區的設計稍嫌複雜。票種上來說,比較常見的有Monthly Pass(月票)、DayPass(一日票)、FareSaver(一本有十張車票,比單買一張車票約便宜了三分之一)。除了票種之外,大溫地區基本上分三個票區。所以買車票時,不僅要考量到自己的使用頻率,也要思考自己大致的活動範圍,才可以將車票的經濟效益發揮至最大。以我為例,由於我基本上每天都會出門,一天下來,少則去一個地方,多則三四個地方,算是使用頻率相當高的,而我的活動範圍,多半只在一個票區內跑來跑去而已,所以我適合買可用一個票區的月票。若要去一個票區外的地方,我可以選擇補差額,或者是選擇優惠時段再去;星期一到星期五晚上六點半後,週末和國定假日,都算是優惠時段,不限票區。

最後當然就是廣結善緣,方能有便車可搭。不過,有個文化上的小小差異,要提醒給大家。在台灣若是搭了朋友或同事的便車,通常我們會因為不好意思,以及擔心太過於麻煩人家,所以常會請駕駛者開到附近路口就好;但是在加拿大,駕駛人不僅會很樂意地把你送到目的地,而且多半會確保你安全了才駛離。我親身的經驗是,去朋友家聚餐,朋友不僅來租屋處接我,結束後還開車送我回家,並且在車上等,看我進屋後才離開。提醒千萬不要因為客氣,而造成彼此的不愉快囉!

【育】
「育」指的是教育,也正是留學的首要目的。在經濟學的人生(上)篇中,我已經比較過留學英美澳加的約略費用,所以這部份將會著重如何節省在從事教育活動時的一些開銷。

來加拿大之前,前留美的同事告訴我,文具要多帶一點,因為北美的文具很貴。所以舉凡紙、筆、各式資料夾、修正液、釘書機、釘書針、膠水、剪刀、小刀、各式膠帶、信封信紙等等,我全從台灣帶齊了,尤其是筆。後來發現,由於物價指數的關係,雖然的確是比台灣貴了至少一倍,但其實我用到的機會並沒有想像得多,我想這都要拜數位化所賜。話雖如此,這些東西所佔空間不大,重量也不重,帶著這些東西,我認為還是很值得的,畢竟不怕一萬,只怕萬一。

教科書無疑是每個學期次於學費的最大開銷,常常壓得學生喘不過氣來,在加拿大當然也不例外。我的對策是找二手書來買,或者是跟圖書館借。通常學校圖書館都會有修課用書,即便沒有,也可以試著夠透過館際合作的服務,向其他學校借閱。剛來加拿大時傻傻的,沒有想到圖書館這座寶庫,加上開學在即,只好當校內書局的冤大頭。如果時間足夠,建議向網路二手書店購買。若不想購買,早點跟圖書館預約,先搶先贏,因為學生想省錢的想法和方式,其實是不太有國界之分的。最省錢的方式莫過於影印和掃瞄,但必須注意著作權法,切勿複印和掃瞄超過了會違法的數量。通常我的方式,是跟不同的人(含圖書館)借來印,並且掃瞄和複印並用,分散數量。其實當我仔細閱讀老師所給的課程大綱後,常會發現不需要購買整本的教科書,需要的多半是其中的某幾篇文章,這或許跟我念的是碩士課程有關,但重要的是,早點仔細閱讀課程大綱,早點為自己準備所需要的教科書,都可以幫助我們省下不少冤枉錢。

【樂】
對來自台灣的我而言,習慣了台灣的喧鬧與繁華,加拿大無疑是個風光明媚的地方,卻也是個十足無聊的養老聖地。除了夜店之外,不太會有什麼夜生活,因為文化上他們重視生活品質,以及與家人相處的時間。所以一堆商店七八點早早打烊、沒有KTV、沒有夜市。雖然近年來由於大量華人移入,漸漸有了KTV,但仍屬少數;夜市僅限於夏日兩三個月的短期活動,地點在大溫地區也僅限於列治文和中國城兩處而已。文化差異的確是最大的因素。其實仔細觀察加拿大人的生活,還是有非常精彩有趣的一面。不同於台灣人喜歡往室內擠,百貨公司、KTV,加拿大人非常喜歡擁抱大自然。週末時全家大小或三五好友相邀去野外露營、野餐、滑雪、沙灘排球、烤肉、划船、郊遊、登山,是相當普遍的現象。所有的裝備,不論是帳棚、烤肉器具、露營車、獨木舟等等,無一不缺。加入他們的這些活動,無疑是體驗加拿大文化最好的方法。

不過這對留學生來說是有困難的,畢竟對當地環境瞭解不多,交通也是一個棘手的問題,而經費更是可能令人咋舌。

我很幸運,認識了一群基督徒。假日時我們常一起聚會,或吃晚餐,或討論聖經,或出遊。雖然我不是基督徒,但是我從不排斥多瞭解一種宗教;此外,這也是練習說英文和深入瞭解北美文化的好機會。來到溫哥華近兩年,前四個學期忙於學業,希望可以提早畢業,如此一來就可以減少一些學費的開銷。幸運的是,我辦到了;不幸的是,一直沒有什麼機會出去走走。好在我總會在週末放一點假,跟基督徒的朋友們聚會;而他們也都很樂於帶我去大溫地區當地人才會知道的風景勝地走走。

感謝這一群基督徒,不僅擔任我的司機,常邀請我到他們家裡用餐,更是我體驗北美文化和精進英文的好老師。感謝神,讓我有機會認識他們,因而使我不至於成為宅女一枚,阿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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